桂林预应力钢绞线价格 住院整整一周,病房里始终冷冷清清无人探望,我心死之下把婚戒送给妻子竹马,转身飞去德国联姻

 94     |      2026-01-04 09:07:48
钢绞线

他觉得自己像个不断往冰里添柴的傻瓜,火苗刚起就被浇灭桂林预应力钢绞线价格,两年了,那张双人床的另一半始终是冷的。陈烨和终于认输,抓起手机,指尖在通讯录里划过,停在了“姐姐”两个字上,然后按下了拨通键。

“姐,我不耗了,这婚我离定了。”

听筒里只有一阵短暂的静电声,像是对方在消化这个消息。然后,陈知礼那不急不缓的声音才传过来,带着一种早就料到的平静:“我当初就提醒过你,贺玉雯是庙里供着的那尊玉菩萨,你凡人一个,总想着把她拽到凡间来,怎么可能。

的眼圈一下子就烧了起来,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一下,发出的声音却比哭还难听:“是啊,我太看得起自己了。”

“那你赶紧来德国。”陈知礼的语气立刻轻快起来,“满大街都是金发碧眼的大妞,哪个不比她有意思?我这么个活蹦乱跳的弟弟,有人不懂得要,那就让她守着她的青灯古佛过一辈子好了。”

“行,我弄完桂林预应力钢绞线价格这堆破事就过去。”他嗓子有点哑,低低地应了一声。

电话挂了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他转身往卧室走,路过走廊最里头的那个禅房时,耳朵里忽然钻进一声很轻、被刻意压着的女人的抽气声。

房门留着一道缝,有昏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。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,把眼睛凑了过去。

屋里燃着檀香,味道呛人。贺玉雯就跪在那尊金佛前面,身上那件素白色的袍子松松垮垮地敞着,一串佛珠被她紧紧地缠在手腕上。

可她的身体却不是静止的,正以一种很小的幅度前后动着,身子底下,一个粉色的物件在嗡嗡作响。

她的肩膀抖得厉害,缠着佛珠的那只手,动作在一点点加快。

“秉谦,秉谦……你看看姐姐……”

“啊……秉谦,你弄慢一点……”

陈烨和的牙齿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,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。

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撞见这种场面了。

头一回,他像被火烧了尾巴一样冲出了别墅。第二回,他睁着眼睛熬到天亮。而今天晚上,他只觉得浑身发麻,心里空荡荡的,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

真是个天大的笑话。她不是没有七情六六欲,她只是把那些东西,都给了另外一个人,从来跟他陈烨和没有半点关系。

他把后背贴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,那股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脑子里毫无征兆地,跳出了他第一次看见贺玉雯的那个晚上。

那年他才二十岁,被姐姐拉去一个会所的局,说是要把她最好的一个朋友介绍给他。

那天,贺玉雯身上是一件没有多余花纹的旗袍,灰白色的,领口上别着一枚白玉雕的莲花。一屋子的男男女女都在推杯换盏,只有她,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,手腕上绕着一串佛珠,跟前摆着一杯清茶。

她正低着头用一把小紫砂壶倒水,手指细长,握着壶柄的姿势很好看。水汽氤氲中,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抬起头,视线正好和他撞上。

就那一下,陈烨和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。

姐姐看他那副丢了魂的样子,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,笑着说:“收收心吧你。你看上谁都行,就她不行。咱们这圈子里的人,哪个不是玩咖?只有她贺玉雯,从小在庙里长大,心里干净得跟张白纸一样,情啊爱啊的,人家根本就不沾。”

他偏不信这个邪。他自己就是个从小闹到大的混世魔王,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做到无欲无念。

从那天起,他就开始追她,变着法儿地想让她那张冰山脸上有点别的表情。

她念经的时候,他故意凑过去把人圈在怀里,结果被她面无表情地一下推开,力气大得惊人。

他偷偷往她的茶里加料,结果她喝完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淡淡地说:“下次枸杞别放这么多,喝了燥。”

玩得最大的一次,他打听到她要闭关静修,就偷偷溜进禅房,腰上就围了条浴巾往她床上一躺。

贺玉雯推门进来的时候,他还故意挺了挺自己线条分明的腹肌。

结果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直接转身就走。第二天,让人给他送来一整箱的新衬衫,附带一张纸条:“穿上。别总光着身子。”

连他姐姐陈知礼都看不下去了,骂他:“你能不能要点脸?”

陈烨和还挺理直气壮:“我这叫普度众生!这么一个大美人要是真出了家,多浪费!”

他就像只不知疲倦的哈巴狗,跟在她身后追了整整四年,结果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过。

陈烨和都快泄气了,结果就在他生日那天晚上,快到午夜的时候,接到了贺玉雯的电话,声音还是一样冷清:“下楼。”

他套着睡衣就冲了下去。外面下着大雪,她就站在路灯下,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。

“我们结婚吧。”她看着他说。

没有求婚戒指,也没有什么深情告白,就这么干巴巴的四个字。

陈烨和当时却感觉自己像是中了头彩,乐疯了,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:“你是不是终于被我感动了?”

贺玉雯的身体有点僵,没有回抱他,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:“嗯。”

现在回想起来,那个“嗯”字,里面藏了多少的不情愿和应付。

结婚后的两年,他们的卧室像个摆设。

不管他用什么法子引诱,她总能在最关键的那个节骨眼上停下来,然后转身把自己关进禅房,一待就是一夜。

他一直以为,她只是拜佛拜久了,性子冷,需要时间慢慢捂热。

直到三天前,他实在不甘心,在她又一次把自己关进禅房后,偷偷跟了过去。他亲眼看到了那一幕,才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,什么都明白了。

她不是没有感情,也不是没有渴望。

只是她所有渴望的对象,从来都不是他。

她喜欢的,是她的弟弟,那个叫贺秉谦的、从小被贺家收养的男孩。

她吃斋念佛,她手上戴着佛珠,她甚至点头嫁给自己,所有的一切,都只是为了压制住她对自己养弟的那份不该有的感情!

想到这里,他心里最后那点火苗,“呲”的一声,彻底灭了。

禅房里,贺玉雯身体的颤抖终于平息了下来。

她趴在地上,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,俯下身,轻轻地在照片上亲了一下。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哭腔和无限的眷恋:“秉谦……姐姐爱你……”

那声音轻得像羽毛,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生了锈的针,精准地扎进他那颗已经破破烂爛的心。

陈烨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他没再看下去,转过身,一步步离开了那条冰冷的走廊。

第二天早上,醒的时候,已经收拾妥当,准备出门了。

她换了一身黑色的旗袍,料子很高级,把她的身形勾勒得像一截挺拔的竹子。手腕上那串佛珠还在,让她看起来和昨晚那个在欲望里挣扎的女人判若两人。

她走到门口换鞋,哑着嗓子叫住了她:“等等。”

“今天有个重要的会。”她头都没回,声音像泡在溪水里的石头,又冷又硬,“别闹了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,在他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上来回地拉扯。

原来在她眼里,他所有的追求,都只是“闹”,是死皮赖脸。

忽然笑了,是那种气到极点的笑。“你想多了,”他说,“迈巴赫的车钥匙给我,我今天开这辆顺手。你去车库开别的不就行了。”

这才转过身,第一次正眼看他,但语气还是没什么温度:“有事要出去?”

他点点头:

她居然又多问了一句:“什么事?”

陈直接伸手从她外套口袋里把车钥匙抽了出来,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弧度:“去办一件能让你高兴的事。”

——彻底从你的世界里滚蛋。

后面那句话,在心里说完,转身就走,发动车子直奔大使馆。

他这样的家世,办个德国永居证明简直不费吹灰之力。

陈家的生意重心早就挪到了国外,他爸妈和姐姐也早就拿了身份,只有他,为了一个,傻乎乎地在国内耗着。

现在,这最后的念想也没了。

“手续大概需要一周时间办好。”办事人员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
他轻轻点了下头,接过那张薄薄的回执单,转身走出了大使馆的大门。

天该晴了。

,那个他花了六年时间去追的女人,那个他一度以为自己能拉下神坛的仙女,说到底,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他为了她,戒了烟酒,陪她吃那些淡出鸟来的素斋,甚至把自己一身的棱角都磨平了。

他做了这么多,只是想离她近一点。结果到头来,他连她心里藏着的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。
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回执单,脸上扯出一个笑,心里却像灌了黄连。

算了,,你不稀罕我,想跟我好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法国去。

当天晚上,他一个电话,把以前那帮狐朋狗友全叫了出来,直奔城里最闹的夜店。

自从跟结了婚,他已经两年没踏进过这种地方。

今天,他特意换了件黑色的紧身背心,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音乐一响,他就在舞池里跟着节奏晃动身体,动作舒展又带着点野性,眼神里是那种久违了的,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儿。

和哥,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?”发小林涛一把拽住他,满脸的不可思议,“你不是自从栽在那位冰山美人手里,就天天在家当二十四孝好老公,再也不跟我们出来鬼混了吗?”

笑了笑,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,眼神在晃动的灯球下有点散:“不管她了。今晚,老子要玩个痛快。”

他转身又扎进人群里,身体随着鼓点疯狂地扭动,像一匹终于挣脱了缰绳的野马。

他的视线在舞池里那些穿着清凉的女孩身上扫过,嘴角勾起一个坏笑,伸手揽过一个女孩的腰,带着她转了个圈,惹来一片娇嗔。

,你真疯了?”林涛又追了上来,把他往旁边拉,“你这搂了多少姑娘的腰了,还跟人贴那么近跳舞,不怕你家那位看见了把你皮给扒了?”

“她又不在。”

“谁跟你说她不在的!”林涛急得压低了声音,凑到他耳边喊,“我早就想跟你说了,就在后面的卡座!盯着你这边好久了!

的手指尖瞬间僵住了。他缓缓地抬起头,朝林涛示意的方向看过去。

在那些五颜六色、不停闪烁的灯光里,他一眼就看到了她。

还穿着白天那身黑色的旗袍,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跟周围这种吵闹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。

她手里端着一个茶杯,细长的手指搭在杯沿上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,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。

巧的是,就在这时,DJ正好切歌,音乐停了那么几秒钟。

他清楚地听到,旁边她的一个朋友在开玩笑:,你家那位在舞池里野了半天了,还摸别的女人的腰。这要是我老公,我早过去掀桌子了,你居然还坐得住?

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,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,声音还是那么冷冷清清:“他自己有数,不会乱来。”

这句话,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针,又狠又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
有数?

她就那么肯定,他爱她爱到骨子里,绝对不会跟别人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?还是说,她压根就不在乎他跟谁在一起?

也许,两个原因都有。

“啧啧,你这心胸,我真是服了。我真想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让你变个脸色的。”

她朋友的话刚说到一半,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:“哎,,你干嘛去?

陈烨和下意识地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,只见贺玉雯“霍”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舞池的另一边,那张向来淡然的脸上,竟然出现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,名为嫉妒的情绪。

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。

果然。贺秉谦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,正站在舞池边上,和一个长发女孩笑着聊着什么,看样子是在互相留电话。

贺玉雯几大步就冲了过去,一把攥住贺秉谦的手腕,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:“谁让你来这种地方的?!谁准你把手机号给别人的!”

贺秉谦被她吓了一跳,随即眼圈就红了:“我为什么不能来?我为什么不能给别人联系方式?姐,你不是说再也不管我了吗?那我做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?”

贺玉雯攥着他手腕的指节都发白了,声音沉得吓人:“谁说我不管你了?”

“你就是不管我!”贺秉谦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“你天天躲着我,我去找你你也不见!姐,你以前对我那么好,为什么突然一下就全变了!”

听到这话,贺玉雯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里全是压抑:“那是因为……”

陈烨和就站在不远处,心里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。

他知道,后面的话,贺玉雯说不出口。

她要怎么说?

说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养弟,所以才不敢见他?

说她只要一看到他,心里那些压抑了多年的念头就会失控?

说她因为太爱他,所以放着结婚两年的丈夫不碰,每天晚上在禅房里,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用工具解决自己的相思之苦?

陈烨和扯出一个嘲讽的笑,转身想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。可他刚迈出一步,就又听到贺秉谦在那哭着喊:“姐,我们能不能变回以前那样?我想要以前那个姐姐,那个眼里只有我的姐姐!”

贺玉雯的声音又低又哑:“姐姐已经结婚了,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只围着你一个人转了。”

“那是不是只要你那个老公消失了,我们就能回到以前了?”

贺秉谦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闪着一种疯狂的光。

陈烨和心里一咯噔,刚想走,就看见贺秉谦抓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空酒瓶,疯了一样朝他冲了过来。

“砰!”

一声巨响,酒瓶在他脑袋上炸开。玻璃碎裂的声音刺得他耳膜生疼,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就流了下来。

“和哥!”林涛的尖叫声在他耳边响起。

他晃了一下,往后退了两步,还没站稳,就看见贺秉谦又举起了第二个酒瓶。

“你去死吧!”

第二下,砸得更狠。

这一次,陈烨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黑了下去。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摔进一片粘稠的血泊里,耳朵里最后听到的,是周围人群乱七八糟的尖叫声。

陈烨和是被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儿熏醒的。

他一睁眼,头顶上惨白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挡,结果扯到了手背上的输液针,疼得他抽了口冷气。

“总算醒了。”一个护士正在给他换药,看他睁眼,明显松了口气,“这是多大仇啊?两个酒瓶子,给你脑袋上缝了三十多针。”
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厚厚的纱布,嗓子干得像砂纸一样:“送我来的人呢?”

“哦,你说你那个朋友啊。他守了你一晚上,早上公司有急事才走的。让我跟你说,已经给你请好护工了。”

陈烨和愣住了。

原来,连把他送进医院的都不是贺玉雯。

那她人呢?

他伸长胳膊去够床头的手机,手指刚划开屏幕,一条刚更新的朋友圈就跳了出来。

是贺秉谦发的:【姐姐哄人开心的本事还是一流的。】

点开视频,贺秉谦伸着一只手,对着镜头撒娇:“你看,我昨天砸瓶子的时候,食指都划破了。”

镜头晃了一下,对准了另一边。贺玉雯正蹲在他面前,用她那双修长漂亮的手指,捏着一张创可贴,小心翼翼地、一点一点地贴在他的指尖上。贴好后,她还低下头,在那根手指上轻轻吹了吹,然后用嘴唇碰了一下,声音沙哑又温柔:“好了,不疼了。”

陈烨和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,突然觉得脑袋上缝了针的伤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,又往里倒了一整瓶酒精,疼得他连手指都开始发麻。

他吸了一口气,拨通了110。

“喂,你好,我要报警。”

当天晚上,病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
贺玉雯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走了进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藏着压不住的火气:“警是你报的?告秉谦故意伤害?”

“对。”陈烨和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故意伤害,情节不轻,够立案标准了。”

贺玉雯的眉头拧了起来,声音也沉了下去:“他一时没控制住情绪伤了你,是他不对。但我已经罚过他了,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
“罚过他了?”陈烨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冷笑出声,“我很好奇,你是怎么罚他的?”

“他脾气上头,我罚他一天不许出门。”

陈烨和先是愣了一秒,然后就放声大笑起来,笑得脑袋上的伤口都跟着一抽一抽地疼。“我头上缝了三十多针,你罚他一天不许出门?”他盯着她,眼睛里全是血丝,“贺玉雯,你这到底是罚他,还是怕我再去找他麻烦,变相地在保护他?”

贺玉雯的眼神冷了下来:“你别胡搅蛮缠,当然是惩罚。”

她顿了一下,又说:“报警的事我已经找人帮你撤销了。你也不用再去别的分局,整个京北市,不会有第二家受理这个案子。”

陈烨和的手紧紧地攥着身下的床单,指甲陷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。

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骂,但堵在喉咙里,最后只化成了两句疲惫的质问:

“贺玉雯,我追了你六年,在你心里,我到底算个什么东西?”

“你既然一点都不在乎我,当初又为什么要跟我结婚?”

贺玉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谁说我不在乎你?”

她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,语气放缓了一些:“行了,这件事翻篇了。这几天我会在医院陪你,等你出院,我会补偿你。别再闹脾气了。”

她那句话的口气,就好像是给了他天大的恩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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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烨和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荒唐得可笑。

是啊,以前一直都是他追着她跑,跟在她屁股后面说喜欢她,求着她在一起,变着法儿地想跟她睡。

她什么时候主动过?

现在她肯主动留下来陪他,对他来说,可不就是天大的恩赐吗?

接下来的几天,贺玉雯真的就留在了医院。

她每天都准时出现,带一些味道清淡的粥,亲自帮他换药。有天半夜他被伤口疼醒,她就坐在床边,一言不发地握着他的手,直到他重新睡着。

要是换在以前,陈烨和恐怕能高兴得找不着北。但现在,他看着她做这些事,心里只有一片凉飕飕的荒芜。

原来,喜欢一个人六年,放下,只需要一个晚上。

出院那天,陈烨和刚走到停车场,就看见贺玉雯的车里,贺秉谦正坐在副驾驶上。那小子一看见他,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,满脸都写着“不爽”。

贺玉雯皱了下眉,偏过头对贺秉谦说:“秉谦,我跟你说的话,你又忘了?”

贺秉谦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,咬着嘴唇,眼睛红红地说:“姐夫,对不起,那天是我不好。”他又补了一句,“我姐自从跟你结婚,好几年都不理我了,她心里只有你,我就是一时嫉妒才对你发火的,以后不会了。”

贺玉雯这才把头转向陈烨和,语气很平静:“秉谦想来我们家住几天,你们以后好好处。”

回去的路上,贺玉雯和贺秉谦坐在前面。陈烨和一个人靠在后座的车窗上,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,一句话都没说。

即便如此,他的余光还是能瞟到贺玉雯的侧脸。

她一向冷静得像个机器人,可这会儿,她的视线却总是不经意地往贺秉谦身上落。

贺秉谦低着头在玩手机,不知道看到了什么,突然笑了一声:“姐,你看这女的怎么样?刚加的我微信。”

贺玉雯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,声音冷得像冰:“删了。”

“凭什么啊?”贺秉谦不乐意了,“我都二十好几了,谈个恋爱怎么了?”

“我让你删了。”贺玉雯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。

贺秉谦撇了撇嘴,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把那个女生删了,嘴里小声嘟囔:“姐,你管得比我妈还宽。”

贺玉雯没再说话,但陈烨和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紧绷的后背。他知道,她在吃醋。

回到家,陈烨和连晚饭都没下楼吃,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。

他能听到楼下碗筷碰撞的轻响,贺秉谦时不时发出的笑声,还有电视里放着电影的背景音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居然有了一种他和贺玉雯结婚两年都从来没有过的,家的烟火气。

可这种烟火气,却让他觉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自己的皮肤。

他把自己整个蒙进被子里,心里酸得像掉进了醋缸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停了。

陈烨和觉得口渴,从床上爬起来,想出去倒杯水喝。

他刚把房门拉开一条缝,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。

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洒进来,给客厅的地板铺上了一层银霜。贺玉雯半蹲在沙发旁边,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在沙发上睡着了的贺秉谦。

她那张一向高高在上的脸,此刻却充满了虔诚,就像一个信徒在凝望着自己的神明。

睡梦中的贺秉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动了一下,迷迷糊糊地伸出手臂,勾住了贺玉雯的脖子,嘴里含糊不清地撒娇:“姐姐,别不要我……秉谦只有你疼了……”说着,他无意识地一用力,把贺玉雯的头往下拉。

两个人的嘴唇就这么意外地贴在了一起。贺玉雯的瞳孔猛地一缩,呼吸瞬间就乱了。

下一秒,她像是心里最后一根叫“理智”的弦,“啪”地一声断了。她再也控制不住,俯下身,狠狠地吻了上去。

月光像水一样,无声地流淌在客厅的地板上。

陈烨和就靠在门后,从那条窄窄的门缝里,看着贺玉雯俯下身,疯狂地亲吻着贺秉谦。

她的呼吸越来越急,手指紧紧地抓着贺秉谦腰间的衣服,好像要把这六年来所有压抑的感情,都在这一个吻里全部释放出来。

“秉谦……”“秉谦……”她一遍遍地低声叫着他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种陈烨和从未听过的,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渴望。

时间好像静止了。直到贺玉雯像是突然惊醒,猛地直起身,用指尖轻轻擦掉了贺秉谦嘴角的水光。

她重新把那串佛珠戴回手腕,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。

陈烨和的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,疼痛让他没有当场崩溃。

他猛地转过身,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门,把自己摔回床上,用被子蒙住了头。

门外,他听到贺玉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他知道,她又去禅房了。

他闭上眼睛,过去那些为了吸引她注意而做的蠢事,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放电影。

他假装在她念经的时候摔倒,想让她扶一下,结果被她用一本经书挡住。

他故意在她洗澡的时候去送浴巾,结果她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才肯开门。

他喝了点酒,假装醉了往她身上倒,结果被她伸出一根手指就给顶住了。

他所有的殷勤和试探,都像扔进深海的石头,连个声响都没有。现在他才懂,能让她心湖起波澜的那个人,哪怕只是无意识地动一下手指,都能让她瞬间溃不成军。

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,但他很快就抬手抹掉了。没事,他陈烨和,又不是非她不可。

从今晚开始,她走她的阳关道,他过他的独木桥。

第二天早上,陈烨和下楼时,贺玉雯和贺秉谦已经坐在餐桌前了。

贺秉谦摸了摸自己的嘴唇,一脸疑惑地问:“姐,我嘴巴是不是过敏了?怎么一觉醒来又红又肿?”

贺玉雯端着咖啡杯的手停顿了一下,低声说:“等会儿让阿姨给你拿支药膏。”

这时,陈烨和注意到餐桌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,他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。

他扯了扯嘴角,语气里全是嘲讽:“你倒是真舍得。”

贺秉谦凑过来看了一眼,酸溜溜地说:“姐,你平时对姐夫这么大方啊?我还以为你整天冷着张脸,只知道念经,不懂得疼老公呢。”

陈烨和抬眼看向贺玉雯,发现她只是微微垂着眼,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——这份礼物,其实是她为了补偿贺秉谦打破他头那件事而买的。

事实上,贺玉雯平时连他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,更别提费心去挑什么礼物了。

贺玉雯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站起身:“公司有会,我先走了。”

出门前,她又看了一眼贺秉谦,声音沉了沉:“在家老实点,别墅里哪儿你都能去,就是禅房,不许进。”

贺秉谦不明白:“为什么啊?”

贺玉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。但陈烨和心里清楚,那间禅房里,藏着她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
陈烨和吃完早饭就回了房,他一秒钟都不想和贺秉谦待在同一个空间里。

可等他午睡醒来,一照镜子,发现自己的头发被人剪得乱七八糟,像被狗啃过一样。

他火冒三丈地冲出房间,一眼就看到贺秉谦正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撮他的头发,笑嘻嘻地在编着什么东西。

一瞬间,他就全明白了。

“你剪我头发?”陈烨和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贺秉谦抬起头,一脸天真无邪:“是啊,我们手作课要做个小作品,我打算织个假发套。”

说着,他还晃了晃手里的头发,评价道:“姐夫你发质不错,又黑又亮。”

陈烨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,他再也忍不住,一个箭步冲过去,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贺秉谦脸上!

“啪!”

一声脆响,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
客厅里,那一声清脆的回音好像还在空气里震颤。

贺秉谦捂着自己的脸,刚才那副装出来的天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眼神变得又冷又狠:“你敢打我?我姐从小到大,连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我,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
他话音刚落,就冲着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保镖喊:“给我把他按住!”

保镖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,你看我,我看你,谁都没动。

贺秉谦眯起眼睛,语气里满是威胁:“你们可想清楚了,你们是我姐的人。在你们老板心里,到底是我重要,还是他重要?”

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,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迈步上前,一左一右地把陈烨和的胳膊死死架住了。

陈烨和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原来,这栋房子里的每一个人,都看得清清楚楚,贺秉谦在她心里是什么分量。

只有他自己,像个瞎子一样,花了六年,才终于看明白这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。

他还没从这种荒谬感里回过神来,贺秉谦已经扬起了手。

“啪!”

第一记耳光,又重又狠,火辣辣的疼瞬间在他脸上炸开。

然后是第二下,第三下。

陈烨和拼命地挣扎,嗓子都喊哑了:“贺秉谦!你这么对我,不怕你姐回来收拾你吗?”

贺秉谦笑得更加嚣张:“从小到大,我捅多大的篓子她都能给我摆平。打她一个老公算什么?”

说着,他弯下腰,凑到陈烨和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
“陈烨和,你给我记住了,我才是她的全部。”

话音一落,又是接连不断的耳光扇了过来。

陈烨和想躲,可保镖的力气大得像两把铁钳,把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
“啪!啪!啪!”耳光像雨点一样落下来,陈烨和的脸颊已经彻底麻木了,疼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
他的视线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,但还是能看到贺秉谦脸上那扭曲又得意的笑。

“多少下了?”贺秉谦停下来,问旁边的保镖。

“九十九下了。”

“行,凑个整。”贺秉谦笑着说。

最后一巴掌重重地甩了下来,陈烨和只觉得喉咙一甜,猛地吐出一口血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
昏过去之前,他好像听到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一个冰冷又严厉的女声在问:“你们在干什么?!”

等他再醒过来,人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大床上。

贺玉雯就坐在床边,见他睁眼,神色平静地说:“今天的事,我都知道了。”

陈烨和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,他哑着嗓子问:“所以呢?”

“秉谦从小被家里人惯坏了。”贺玉雯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我已经罚过他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陈烨和死死盯着她,一字一顿地问:“你怎么罚的?”

贺玉雯沉默了一下,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撮被剪下来的头发:“他剪了你的,我也剪了他一撮,算是给你赔罪。”

陈烨和觉得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:“那我脸上这100个巴掌呢?你是不是也打了他一巴掌,这事就算完了?”

贺玉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:“他打你打得手都肿了,这也算是一种惩罚。”

陈烨和愣了足足有十秒钟,然后,他突然就笑了,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滚了出来。

他看着天花板,像是在问自己:“贺玉雯,我当年到底是看上你哪儿了?”

贺玉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陈烨和野忽然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水晶花瓶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地上!“滚!”他眼睛通红地冲着她吼。

贺玉雯站了起来,声音还是那么平静:“我知道你现在火气大,医生说你需要静养,你先冷静一下。”

说完,她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留恋。

房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的瞬间,陈烨和再也撑不住了,一个人蜷缩在床上,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。

接下来的几天,贺玉雯出人意料地没有去公司,一直待在家里。她大概是看出来陈烨和这次是真的伤心了,破天荒地,逼着贺秉谦去给他道歉。

贺秉谦站在陈烨和的房门口,一脸的不情不愿:“姐夫,那天是我不对,对不起。”

陈烨和只是从门缝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连话都懒得说,直接“砰”的一声甩上了门。

贺秉谦被那声巨响吓得一哆嗦,赶紧躲到贺玉雯身后,小声问:“姐,他……他不会真打我吧?”

贺玉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,轻声安抚:“没事,有我在,没人敢动你。”

她话还没说完,就听到陈烨和的房间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。

贺玉雯皱了皱眉,正想去敲门,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
陈烨和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,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径直走到客厅的垃圾桶旁边,把箱子里的东西“哗啦”一下全都倒了进去。

贺玉雯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
那个箱子里,装的全是他这几年像宝贝一样收藏起来的,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。

她随手写过的一张便签纸,她用过的一个旧杯子,还有她送给他的唯一一件礼物——那条还是他软磨硬泡才要来的佛珠手串。

现在,他就那么随手地,把它们当成垃圾一样,全都扔了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陈烨和拍了拍手上的灰,语气轻得像在谈论天气: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不想要了。”

你的东西,还有你这个人,我陈烨和,都不稀罕了。

说完,他转身回房,再也没回头看她一眼。

贺秉谦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贺玉雯的脸色从平静到难看,他心里有点不舒服,故意说:“姐,你不要进去哄哄姐夫吗?”

贺玉雯沉默了很久,才淡淡地说:“不用。他闹够了自己会好的,过不了多久,又会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捡回去。”

就像他过去那六年一样,不管她怎么冷落他,他最后总会像个没事人一样,自己找台阶下。

隔着一堵墙,房间里的陈烨和听到这句话,差点笑出声。

错了。

贺玉雯,这一次,你可想错了。

晚上,贺玉雯说要带他们去参加一个慈善酒会。

陈烨和本来不想去,但贺玉雯只说了一句:“你的那帮哥们儿都会去,你这么久没出门了,不想去跟他们喝两杯?”

陈烨和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去换了衣服。

最近发生的事太压抑了,他确实需要找人聊聊。

一路上,他都没跟贺玉雯姐弟俩说一句话,全程闭着眼睛假寐。

车开到一半,突然“砰”的一声巨响!

刺眼的车灯直射过来,陈烨和只来得及看见一辆大货车失控地朝他们撞了过来,紧接着,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。

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,鼻子里全是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怪味。

陈烨和费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和贺秉谦被绑在两把椅子上,双手反剪在身后,胸口上都绑着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。

他隐约记得,昏过去之前,看到从那辆货车上下来的人,是贺家生意上的一个死对头,裴家的二公子。

所以,这是报复?

贺秉谦在他旁边歇斯底里地尖叫:“来人啊!救命啊!我不想死!”

眼看着炸弹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五分钟,陈烨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研究怎么拆自己身上的这个玩意儿。

可贺秉谦的哭喊声吵得他头疼,他冷声喝道:“闭嘴!不想死就赶紧想办法拆炸弹!”

贺秉谦哭得更凶了:“你吼我干什么!我哪儿会拆这个!姐!你在哪儿啊姐!我好怕!”

他话音刚落,仓库的大铁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!

贺玉雯冲了进来。

她那一向一丝不苟的裙摆上沾满了泥土,额角上还破了一块,渗着血,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当她看到他们两个时,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紧张的神色。

这还是陈烨和第一次,看到这个冰块一样的女人这么狼狈。

她肯定是在车祸后一醒来就立刻派人找他们,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。

炸弹显示只剩最后一分钟,时间只够救一个人。贺玉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径直冲向了贺秉谦。

她飞快地拆解着贺秉谦身上的线路,连头都没抬一下,只对陈烨和说:“我先把他弄出去,马上回来救你。”

陈烨和笑了。

但不知道是不是心已经凉透了,他居然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。

贺秉谦身上的炸弹被成功拆除,红色的数字停在了二十秒。

贺秉谦死死地抓着贺玉雯的胳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姐!快走!要炸了!”

贺玉雯却第一次把他推开了,让他自己先跑,然后转身想来拆陈烨和的炸弹。

可陈烨和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,用力把她往外一推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:“贺玉雯,你带他走。你记住,从今天起,我陈烨和不需要你了。我的死活,跟你再也没有关系。我不缺人爱,你不爱我,多的是人爱!”

贺玉雯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旁边的贺秉谦已经哭得快要断气:“姐!我害怕!你不走我也不走!”

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,再不走,三个人都得死在这儿。

最后关头,贺玉雯还是被贺秉谦连拉带拽地拖出了仓库。

陈烨和闭上眼睛,手指在炸弹的线路板上飞快地摸索着。他大学时,选修过爆破工程。

“咔哒。”

在倒计时归零的最后一秒,他剪断了那根红色的引线。

但是,另一个备用的小型炸弹还是被触发了。

巨大的热浪把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。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他恍惚间,好像看到了贺玉雯不顾一切冲回来的身影。

医院。

陈烨和一睁眼,就感到胳膊上传来一阵烧灼般的剧痛。

贺玉雯坐在床边,看他醒了,立刻伸手按住他:“别乱动,你刚给秉谦做完植皮手术。”
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
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
贺玉雯沉默了几秒,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愧疚:“秉谦在爆炸里伤到了胳膊,他怕留疤。你的皮肤颜色和他最接近,所以医生就……”

陈烨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“贺玉雯,你经过我同意了吗?”

“我会补偿你的。”她看着他,试图安抚,“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约会吗?等你出院……”

“谁稀罕!”他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,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“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!”

贺玉雯被他突然的爆发惊得愣住了。

“贺秉谦是你的心头肉,我陈烨和就是可以随便丢掉的垃圾是不是?”陈烨和的眼睛瞬间就红了,声音抖得厉害,“就因为我喜欢你,你们就这么作践我……”

他再说不下去了,后面的话都变成了哽咽。

贺玉雯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难受。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他在仓库里对自己吼的那句话:

【你不爱我,有的是人爱!】

她刚想说点什么,手机突然响了。

是助理打来的,声音很急:“贺总,贺少爷之前一直念叨的那对威廉王子的限量版宝石袖扣,今晚在法国有个拍卖会,您看……”

贺玉雯“嗯”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

她收起手机,看向陈烨和:“我这几天要去趟国外,回来给你带礼物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,像是要强调什么,又补充了一句:“你放心,约会的事,我说话算话。”

说完,她推开门,脚步匆匆地走了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,陈烨和再也撑不住了,他慢慢地在床上蜷缩成一团,紧紧地抱住自己,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。

陈烨和在医院里躺了三天。

出院那天,他接到了大使馆的电话,通知他德国永居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。

这大概是这阵子以来,他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。

他站在大使馆门口,正午的太阳刺得他眼睛发酸。

他抬手挡了一下,阳光照在他空荡荡的无名指上,那里原本戴着婚戒的地方,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白印。

是时候,做个了断了。

拿到永居卡,他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。律师很快就拟好了离婚协议,他签上自己的名字,然后给贺秉谦打了个电话。

“出来,见一面。”

咖啡馆里,贺秉谦一脸警惕地看着他:“你找我干嘛?我可警告你,我姐要是回来发现你欺负我……”

陈烨和懒得跟他废话,直接从包里拿出那枚被他扔掉又捡回来的婚戒,推到贺秉谦面前。

“戴上试试。”

贺秉谦虽然一脸莫名其妙,但还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把那枚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。不大不小,刚刚好。

“你……”他整个人都傻了。

陈烨和笑了: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,你姐为什么突然躲着你吗?”

贺秉谦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。

“行,我今天就发发善心,告诉你真相。”

陈烨和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说得清清楚楚:“她躲着你,不是因为她嫁给了我,也不是因为你惹她生气了。而是因为,她喜欢你。”

“她的禅房里,藏着你的照片,还有你小时候的玩具。”

“她每天晚上,都靠那些东西,解决自己的需要。”

“你来我们家住的那天晚上,你在沙发上睡着了,她偷偷亲了你足足三分钟。”

“还有这枚戒指,是她当初按照你的手指尺寸定做的。她真正想嫁的那个人,一直都是你。”

简简单单几句话,贺秉谦的脸上的表情像是开了染坊。

震惊,羞耻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狂喜,在他眼睛里交替闪现。

陈烨和看着他这副样子,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
贺玉雯怕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会吓跑贺秉谦,所以宁可用拜佛这种自虐的方式来压抑。

可她从来都不知道,她这个宝贝弟弟,对她抱着同样的心思。

陈烨和站起身,从包里拿出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,放在桌上:“等她回来,把这个交给她。告诉她,我祝她和她弟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。”

他转身要走,贺秉谦才终于从巨大的信息量里回过神,叫住了他:“陈烨和,你要去哪?”

陈烨和头也没回:“离婚了,我当然是去过我自己的日子。以后你们姐弟俩那点破事,别再扯上我。”

“还有,”他顿住脚步,侧过头,眼神冰冷,“贺秉谦,以后你要是再敢动我一根头发,我让你拿命来还。”

机场。

陈烨和拖着行李箱,马上就要登机了,手机震了一下。

他低头一看,是贺玉雯发来的。

一张图片,配了几个字:【落地了。给你带了礼物。】

他点开图片,是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手链,连个像样的包装盒都没有。

他笑了。

他知道,这玩意儿八成就是个买袖扣时送的赠品。

她这次飞去法国,真正目的,是为了给贺秉谦拍下那对什么狗屁王子的袖扣。

而他陈烨和,永远都是那个“顺便”的。

不过,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
因为,贺玉雯,我已经不爱你了。所以,你再也伤不到我了。

他拿着机票,大步走向登机口。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,他看见了远处VIP通道里,贺玉雯正穿着那件黑色风衣,面无表情地从出口走出来。

他没有喊她,就那么隔着人来人往的大厅,静静地看着她越走越远。

贺玉雯,离婚快乐。祝你从此得到你想要的自由。

也祝我,终于解脱。

下一秒,他毫不犹豫地在手机上按下了拉黑并删除,然后转过身,和她的方向,背道而驰。

贺玉雯一坐进接她的车里,就一直盯着手机屏幕。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就是等不来陈烨和的回复。

聊天界面上,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几分钟前发的:【平安落地,给你带了礼物。】

那边却像石沉大海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这很不正常。

放在以前,别说她发了这么一句话,就算她只是手滑发过去一个句号,陈烨和都能在三十秒内回复一大段话,结尾还要带上一个摇尾巴的狗头表情。

现在,他连敷衍一下都懒得了。

开车的助理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她好几眼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
“贺总,我们是先去医院看贺少爷,还是……”

“回家。”贺玉雯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。

助理愣了一下,试探着问:“那……是先去看看陈先生?”

他顿了顿,鼓起勇气说:“您这次出国好几天,陈先生肯定想您了。”

贺玉雯抬起眼,冷冷地扫了他一眼,声音里带着警告:“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替我做决定了?”

“我知道您心里向着贺少爷。”助理居然没被吓住,硬着头皮继续说,“可陈先生才是您丈夫。他追了您六年,这六年他对您有多好,您真的……一点都感觉不到吗?”

贺玉雯捏着手机的手指停住了。

助理心一横,干脆把话都挑明了:“您还记不记得,陈先生以前最喜欢热闹,天天泡在夜店里,跟朋友喝酒划拳。可自从跟您结婚,他一次都没去过。他为了您,一个无肉不欢的人,开始陪您吃素,甚至还学着看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佛经。”

“您知道他以前有多爱穿那些花里胡哨的潮牌吗?可现在,他衣柜里全是素色的衣服,就因为您随口说过一句喜欢稳重的人。”

“还有,您每次去禅房,他都会在外面守着,一守就是一整夜。有一次您闭关三天,他就在门口坐了三天,最后低血糖晕倒了,还是佣人发现的。可他醒来第一句话,就是问您出关了没有,说怕您饿着。”

“您每次出差,他都会提前帮您把行李箱收拾好,连袜子都给您卷得整整齐齐。您回来的时候,他永远是第一个冲上来接您的,问您累不累。可您呢,您每次都只是‘嗯’一声,连个正眼都不给他。”

“您说过一次不喜欢闻到香水味,回家他就把他那些限量版的香水全都扔了。”

“有一次您半夜发烧,他二话不说开车上山去给您挖什么草药,结果车差点翻下山崖。”

助理说到这里,声音都有些哽咽:“贺总,您真的不觉得,陈先生这些年,为了爱您,已经快把自己给磨没了么?”

“我第一次见陈先生的时候,他还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卫衣,在酒吧里跟人拼酒,输了就挠头傻笑,赢了就得意地冲人挑眉毛。那会儿的他,整个人就像一团火,亮得晃眼。”

“可现在呢?您看看他现在,那股劲儿都没了。”

贺玉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。她的脑子里,毫无征兆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陈烨和的画面。

二十岁的他,穿着一件耀眼的红色卫衣,站在一片浮华的灯光下,笑得又野又张扬。

他歪着头看她,眼睛里像有星星在闪:“你就是那个贺玉雯?听说你从小吃斋念佛,真的什么都不想要?”

那时候的他,那么鲜活,那么明亮,像太阳一样,让人不敢直视。

可后来呢?

后来他成了她的丈夫,就把自己所有的光和热都收敛了起来,学着做一个沉默寡言的、符合她喜好的男人。

他再也不穿那些鲜艳的衣服,再也不去那些喧闹的地方,甚至连笑,都很少大声笑了。

他每天穿着最简单的家居服,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的一角看书,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,眼睛里总是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,生怕她不高兴的期待。

“贺总,”助理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,“陈先生是因为太爱您,才愿意把自己变成另一副模样。可如果有一天,他突然想通了,发现爱您爱得太累,发现为了您,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……那时候,他可能会走的。到那个时候,您真的能接受吗?”

贺玉雯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
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在她眼里,陈烨和就像空气,一直在那儿,理所当然,可有可无。

她嫁给他,不过是为了压抑自己对贺秉谦的欲望,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。

她从未在意过他的感受,也从未想过他会离开。

可现在,助理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,狠狠剖开她的心脏,逼她直面那个被她刻意忽略的问题。

如果陈烨和真的走了,她能接受吗?

如果家里再也没有那个每天变着花样勾引她的身影,没有那个叽叽喳喳围着她转的声音,没有那个明明被她冷落却依旧笑得灿烂的脸

她忽然有些心慌。

贺玉雯眉头微蹙,半晌才道:“他出院了?”

助理心头一喜,连忙道:“应该出了,医院那边说恢复得不错。”

贺玉雯“嗯”了一声,淡淡道:“那就先回家。”

助理松了口气,立刻调转方向盘,朝别墅方向驶去。

一路上,贺玉雯的脑海里不断闪过陈烨和的影子。

他赤裸着上身故意圈住自己,被她推开后,气鼓鼓地瞪她;

他趁她洗澡时偷偷溜进浴室,被她用浴巾蒙住头丢出来,却还笑嘻嘻地说“下次还敢”;

他在她诵经时故意凑近她,被她拎起来放到一旁,却还不死心地凑过来亲她

这些画面,曾经让她厌烦,可现在想起来,想到以后若是看不到,却莫名让她心头发紧。

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,贺玉雯推开车门,大步走向家门。

贺玉雯一推开家门,迎面扑来的是一股冷清的气息。

客厅里空无一人,陈烨和的身影不见了,他常穿的拖鞋也不见了,连他最爱躺的那块沙发毯都叠得整整齐齐,仿佛从没人用过。

她皱了皱眉头,直接上了楼,没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,也没有他嘻嘻哈哈地扑上来说“老婆”,甚至他生气时摔门的声音也没有。

整个别墅静得像死寂的坟墓。

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,最后推开了卧室的门。

衣柜里,他的衣服全都不见了;

抽屉里,他的收藏品也消失了;

床头柜上,他常翻的那本书也不翼而飞。

整个房间干净得像是从没有人住过一样。

助理小心翼翼地跟上来,轻声问道:“贺总,陈先生不在家吗?”

贺玉雯面无表情,语气平静:“离家出走了。”

她拿出手机,拨打了陈烨和的电话。

“您好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
她挂断电话,又拨了一次,依旧是冰冷的机械音。

她打开微信,发了一条消息,却显示“消息已发出,但被对方拒收了。”

她被他拉黑了!

贺玉雯的眼神沉了下来,心里莫名有些生气,但还是保持着冷淡的姿态,对助理说:“他可能又去他哥们那儿了,你打电话给林涛,让他告诉陈烨和,别闹脾气,快点回来。”

助理犹豫了一下:“贺总,如果陈先生不回来呢?”

贺玉雯冷笑一声:“他不可能不回来。”

她的语气坚定,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让步。

“最多闹三天,每次都是这样。”

他生气,他闹,他摔门而出,但最后,他总会红着眼睛回来,锚索委屈地拉着她的袖子说:“贺玉雯,我这次真的生气了,你哄哄我好不好?”

然后她随便应付两句,他就会破涕为笑,像只被顺毛的猫,重新黏上来。

助理看着她,欲言又止,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: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。

但如果,贺玉雯不再是陈烨和的偏爱了呢?

助理刚要拨通林涛的电话,别墅大门突然被推开。

贺秉谦走了进来,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:“别打了,他不会回来了。”

贺玉雯抬眼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姐,他已经和你离婚了。”贺秉谦晃了晃手里的婚戒,笑得肆意,“他把你们的婚戒给了我,说要去过自己的生活,永远不会回来了。”

贺玉雯呼吸一滞,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住。

“你说什么?说清楚!”

于是贺秉谦把陈烨和约他见面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包括禅房里的道具,包括那晚她偷亲他的事,包括陈烨和临走前说的那句“祝你们百年好合。”

说完,他把贺玉雯圈进怀里,下巴抵住她的发顶:“姐,我没想到你对我是这种心思,你怎么不早说?”

“我也一直喜欢你。”

他低下头,在她耳边轻声说,“反正我们不是亲姐弟,我们在一起好不好?”

贺玉雯僵在原地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陈烨和知道了。

他知道她喜欢贺秉谦,知道她一直在禅房发泄欲望,知道她嫁给他,不过是为了戒掉对养弟的执念。

而现在,他走了。

彻底走了。

贺玉雯的呼吸有些发紧,下意识拉开贺秉谦,声音微哑:“有没有说他去哪?”

贺秉谦的表情瞬间变了。

“姐!你什么意思?!”他猛地推开她,眼眶通红,“之前你和他结婚,心里一直念着我,现在他走了,你又一直问他?!”

“你不是对他不在意的吗?!”

他情绪激动,声音尖锐:“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上他了!”

眉头紧皱,正要说话,贺秉谦却突然转身冲向二楼,好像要跳下来似的!

“贺秉谦!”她大声喊道。

“姐!你现在就告诉我!”

他站在栏杆边,眼泪汪汪,“你是不是爱上他了?如果是的话,我现在就跳下去!”

话音刚落,他做出要跳下楼的动作,眼睛瞪得大大的,大声阻止:“秉谦!别闹了!”

“那你现在就答应我!和我在一起!不然我就跳下去!”

闭上眼睛,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。

最后,她让步了:“好吧,姐姐都听你的。”

贺秉谦立刻破涕为笑,从二楼飞奔下来,紧紧抱住她:“姐姐!你终于是我的了!”

抱着他,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。

助理站在一旁,硬着头皮问:“贺总,那陈先生那边还要联系吗?”

贺秉谦猛地抬头,恶狠狠地瞪着他:“还联系什么?!你没听到吗,他就是个工具!现在和我姐没关系了!你敢联系,我就让我姐开除你!”

助理看向,眼神复杂。

闭上眼睛,最后示意他先离开。

助理叹了口气,转身走出别墅。

最后一句话,他没敢说出口。

贺总,希望您不会后悔。

接下来的几天,贺秉谦像块黏人的糖,寸步不离地黏着。

他拉着她去逛街,指着橱窗里最贵的手表,只说了一句想要,就刷卡买下;

他要去新开的网红餐厅打卡,哪怕排队两小时,也陪他等;

他突发奇想要去游乐园,就推掉会议,陪他坐云霄飞车。

他要她像所有热恋中的女朋友一样,把他宠到天上去。

一一答应,对他极尽纵容。

他想要星星,她就给他摘;

他想要月亮,她就给他买下整座天文馆。

可的眼底,始终没有温度。

这天,他们在新开的情侣餐厅用餐,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。

贺秉谦吃完甜点,正准备离开时,恰好碰到了同学。

“秉谦!好巧啊!”同学惊呼,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身后瞟,“刚刚那个女人是谁啊?也太惊艳了吧!”

贺秉谦得意地扬起下巴:“我姐。”

“你姐?!”同学夸张地捂住嘴,“天啊,她对你也太好了吧!刚刚我偷偷观察了好久,她全程都在照顾你,连虾都帮你剥好了!”

贺秉谦被夸得飘飘然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
“而且她看你的眼神好温柔啊,简直像在看男朋友一样!”同学继续捧他,“你们该不会”

贺秉谦的笑容突然僵住。

“不是。”他迅速打断,语气生硬,“胡说什么,她是我姐,亲姐。”

同学一愣,讪讪地笑了笑:“哦哦,不好意思啊”

等同学走后,贺秉谦一转身,却看见就站在不远处,神色淡淡地看着他。

他心头一慌,强撑着笑容跑过去:“姐,你打完电话啦?”

垂眸看他:“嗯。”

“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?”他小心翼翼地问。

唇角微勾,眼底依旧宠溺:“我应该听见什么?”

贺秉谦松了口气:“没什么啦!吃好了,我们走吧!”

伸手想牵他,他却下意识躲开,干笑道:“等、等到车里再牵吧,这里人多”

没说什么,收回手,转身往外走。

上车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家餐厅。

贺秉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疑惑道:“姐,你在看什么?”

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没什么。”

只是想起,这家餐厅刚开业时,缠了她好久,非要她来。

那天,她迟到了两个小时,到的时候,他已经点好了满满一桌菜,还特意穿了一条她夸过好看的衬衫。

见她来了,他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等到了全世界。

“姐?”贺秉谦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
收回目光,转身上车。

晚上,两人回老宅吃饭。

贺父贺母还不知道离婚的事,见没来,随口问道:烨和呢?怎么没一起回来?

刚要开口,贺秉谦抢先道:“他有事,今天来不了!”

贺父点点头,又看向贺秉谦:“秉谦,你现在也不小了,该考虑婚姻大事了,我帮你挑了几个联姻对象,改天你看看。”

贺秉谦乖巧地应下:“好,我听爸的。”

桌下,他的手悄悄捏了捏的掌心,像是在安抚她。

垂眸,没说话。

回别墅的路上,贺秉谦安抚道:“姐,刚刚爸爸说的那些话,我只是应付他,你别生气哦!”

面色平静:

洗完澡,掀开被子,却发现贺秉谦赤裸着躺在她的床上。

她面无表情地命令:“请离开。”

贺秉谦嘴角一勾,笑嘻嘻地说:“咱们现在是一对儿,同床共枕又有何妨呢!”

她依旧不为所动,他眼眶泛红:“你要是真赶我走,我可要哭了!”

闭目片刻,终究让步。

贺秉谦得意地笑了,从枕头下摸出一沓泛黄的信纸和画册。

“姐姐,瞧瞧!这是我年少时写给你的情书,还有画的你!”

他兴奋地读给她听,“‘姐姐今天又对我笑了,我好喜欢姐姐’。”

读完后,他紧紧抱住她,幸福地蹭了蹭:“没想到姐姐也对我有情,我真是太幸福了!”

沉默了好一会儿,突然说: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
贺秉谦愣住了,抬头看着她:“你说什么?”

重复道:“秉谦,我们结婚。”

贺秉谦慌了神:“会不会太急了。”

“你想和我在一起,就必须经历这些。”语气平静,“我谈恋爱要光明磊落,最多一个月后,你就得从贺家的户口本上迁出去,然后我们再向外界公开关系,最后我们再结婚。

贺秉谦脸色苍白,急忙摇头:“不行!我要是迁出去,我就不再是贺家的少爷了!向外界公开,别人会说我在勾引姐姐,不顾伦理!结婚,爸妈也不会同意的!不行!绝对不行!”

看着他:“所以,你是想让姐姐做你的地下情人?”

贺秉谦急忙否认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我的意思是我们偷偷在一起,瞒着所有人,其他一切都不变,行不行?”

淡淡地说:“这就是你不向同学公开我的原因?”

贺秉谦一愣:“你、你都听到了?”

他慌乱地握住她的手:“我不是故意的!我只是怕他们会在学校乱说!姐,你别怪我好不好?我只是胆小。”

:“爸爸说要你找联姻对象,你答应了,也是因为胆小?”

贺秉谦拼命点头:“是!到时候我再敷衍过去就好了!”

摇头,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失望。

“秉谦,我喜欢你,但一直压抑自己,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?”

“不是怕你不喜欢我,也不是怕你拒绝我。”

“是因为我知道,你很自私。”

“你虽然答应和我在一起,但除此之外,不会给我任何我想要的。”

“你喜欢我,但不会愿意放弃贺家少爷的身份,怕被人议论,也怕父母失望。”

“所以我一直压抑着,不想毁了你。”

贺秉谦哭得颤抖:“你既然都知道,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在一起?”

看着他,轻声说:“因为我还存有一丝希望。”

“心想,如果你愿意陪我走,我刀山火海都陪你闯。”

“但很显然,你不愿意。”

她顿了顿,终于开口:“所以,我们就结束吧。”

贺秉谦死死抱住的手臂,眼泪浸湿了她的衣领。

“姐,我不结束,我知道我自私,我胆小,可你喜欢我,那就再迁就我一次,好不好?”

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,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:“什么都可以迁就,就这个不行。”

“既然你不愿意,那我们就重新做回姐弟。”

贺秉谦的眼泪凝在脸上,突然笑了:“姐,你是不是在答应我的那一刻就在等今天了?”

“这些天你陪我逛街、吃饭、哄我开心,是不是只是在陪我过家家?一旦我有哪点不合你心意,你就会提出结束”

“因为你还急着应付完我,去找,对不对?

他声音尖锐,几乎刺破空气:“你喜欢上他了,是不是?”

沉默片刻,才道:“我确实会去找他。”

“我不会和他离婚。”

“至于喜不喜欢我不知道。”

她望向窗外,嗓音低沉:“我只知道,我已经习惯了有他的存在。”

“这几天他没在家,我很不习惯。”

贺秉谦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踉跄着后退两步,突然笑了。

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
“姐,他不会回来了。”

“他会。”语气笃定,“他喜欢我,只要我回头找他,他就会回头。”

贺秉谦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痕,情绪突然变得平静:“姐,你哪里来的自信?你清楚这些年你为了我,对他做了多少出格的事吗?”

他一桩桩地列举着她为了陪伴他庆生,而放鸽子的事情;

她因为贺秉谦一句“不喜欢”,就再也没有带参加家庭聚会;

她甚至在贺秉谦打破的头后,只是轻描淡写地禁止他一天出门。

“他不会再回来了。”贺秉谦几近疯狂地喊道,“他真的不要你了。”

依然保持着冷静:“明天我会安排保镖送你回老宅,去见见父亲安排的联姻对象。”

贺秉谦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:“你真的舍得吗?!”

注视着他,声音轻柔:“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?”

“我会满足你的心愿。”

“以后,一切都会回到起点。”

“我和在一起。

“而你,只是我的弟弟。”

说完,她转身离开,没有再回头。

坐在车里,拨打了助理的电话:“帮我查一下的下落。

电话那头,助理犹豫了:“贺总,既然陈先生决定离婚了,您就让他自由吧。”

的眼神变得深沉:“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助理?”

助理深吸了一口气:“我是您的助理,但我支持陈先生!”

紧握着手机:

“贺总,圈子里很多名门淑媛都喜欢陈先生。”助理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,“只要见过他的人,都会心动。”

“他长得英俊,性格热情奔放,像一团火焰,谁不想靠近?”

“可是您呢?”

“您把他当成了什么?”

“当成替身?当成工具?当成压抑欲望的棋子?”

助理苦笑一声:“您开除我吧。”

的手指关节变得苍白,声音冷得像冰:“去查。”

“你不查,我就让别人查。”

电话挂断后,在车里抽了一整晚的烟。

烟雾中,她再次想起了

二十岁的他穿着红色卫衣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。

后来呢?

后来他娶了她,收敛了所有的锋芒,心里眼里都是她,永远等着她回头看他一眼。

他总是记得她喜欢的茶,温度总是恰到好处;他会在下雨天提前把外套熨烫好;他甚至在她闭关时,默默地在禅房外守到天亮。

但她从未珍惜过。

很多次,他被她冷落时,总是缩在沙发里小声嘟囔:,你什么时候才能多看我一眼啊。

第二天清晨,助理发来消息【陈先生在德国。】

盯着屏幕,眉头紧锁。

德国?他去了陈知礼那里?

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,火星在指尖熄灭的瞬间,她拨通了贺父的电话。“爸,秉谦的联姻对象,我来选。”

电话那头的贺父有些惊讶,但很快笑着说:“正好,我这儿有十几家千金小姐的资料,你回来看看?”

“嗯”了一声,挂断电话后,直接订了最快一班飞往德国的机票。

贺家老宅。

贺父将一叠照片铺在茶几上,笑容满面:“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,家世、品貌都配得上秉谦。”

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,修长的手指从中抽出一张:“周家小姐,性格温和,秉谦入赘过去不会受委屈。”

贺父满意地点头:“眼光不错,这孩子在圈子里风评很好。”

站起身: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贺父突然叫住她,“呢?好久没见他回来吃饭了。

停下了脚步,声音低沉地说道:“他出国了,我这就出发去接他。”

“别忘了带他回来吃饭。”贺父笑着说,“这孩子真贴心,上次我因为点小事烦恼,他特意去拍卖会给我买了一套古董茶具来哄我开心,你妈失眠,他每周都陪她去针灸。”

愣住了,她从不知道还做了这些事。

刚走到门口,保镖正带着贺秉谦进来。

他眼睛红红的,好像哭了一整夜,一看到,就猛地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臂:“姐!别走行吗?”

他的声音颤抖着,“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,我们不分手,行吗?”

低头看着他,语气平静:“那现在去跟爸妈公开我们的关系。”

贺秉谦的手突然紧握,然后又慢慢松开。

他咬着嘴唇,再次犹豫了。

轻轻地推开他的手:“秉谦,姐姐已经够宠你了。”

“但不能宠到,连自尊都不要。”

“我已经选好了联姻的对象,以后我们只是兄妹。”

她的声音虽然轻柔,但却坚定:“等我接回,你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针对他。

“以后,我不会再偏袒你。”

说完,她转身离开,背影坚定。

贺秉谦站在原地,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。

经过十二个小时的飞行,始终没有闭眼。

她买了一些爱吃的巧克力,他喜欢的手办,各种昂贵的限量版球鞋。

甚至还有一枚新的婚戒。

下飞机后,她直接租了辆车,按照助理给的地址,驶向陈家在德国的别墅。

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,的心跳莫名加速。

她想象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

或许他会赌气让她走,或许他会红着眼睛问她为什么现在才来,又或许他会像以前一样,扑进她怀里,笑着说“你终于来找我了”。

但当车停在别墅门前时,所有的想象都在瞬间破灭。

的手刚搭上车门,就突然僵住

花园里,正和一个年轻女人拥吻。

他穿着那条她嫌太土的深蓝色卫衣,俯下身子环住对方的细腰,而那个女人搂着他的脖子,吻得深情。

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美好得刺眼。

仰着脸,闭着眼睛,吻得投入又动情。

那是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
热烈,鲜活,毫无保留。

就像二十岁时,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个

站在花园外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车门把手,骨节泛白。

她盯着不远处拥吻的两人,喉咙发紧,一股陌生的怒意从胸口烧上来,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。

她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。

花园里的两人闻声分开,那个女人回过头

阳光落在她的轮廓上,勾勒出深邃的眉眼和性感的鼻梁。

她穿着随性的波西米亚风裙子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;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
玉雯?” 女人挑了挑眉,语气熟稔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
眸色骤冷。

叶沁玑。

陈知礼的至交好友,叶家的独女,圈子里出了名的浪荡女,肆意妄为,无人不晓。

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 嗓音冰冷,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
叶沁玑低笑一声,自然地挽着的手臂:“不明显吗?接吻啊。”

她故意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哦,忘了告诉你,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。”

的下巴紧绷,她质问道:“你难道不知道是我的另一半吗?

叶沁玑装作吃惊地望向,反问:“真的吗?但我听说你们俩已经分道扬镳了。”

她轻轻抬头,亲吻了一下,用充满爱意的语气说:,你的前妻来查岗了,我们该怎么办?

微微一笑,目光轻蔑地掠过“不过是个前妻,她有什么资格管我?”

感到一阵窒息,她上前紧握他的手腕:“我可没答应离婚。”

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,不容置疑:“跟我回家,我会弥补你。”

挣脱她的手,眼中满是嘲讽:“弥补?又是弥补?”

,你的弥补难道是什么了不起的赏赐吗?

他冷笑一声:“以前我对你有好感,可能会兴奋不已,但现在……”

他退后一步,搂住叶沁玑的腰,“我已经对你没感觉了。”

“你还是去找你的贺秉谦吧,别来烦我。”

的眼神变得深沉,她压抑着愤怒解释:“我和她已经恢复了兄妹关系,以后不会再有其他。”

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打断她,“我现在和沁玑在一起,感觉很幸福。”

“沁玑?”眯起眼睛,重复着这个名字。

“哇,这么热闹啊?”

一个戏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。

陈知礼提着两瓶红酒,悠闲地走过来。

一看到,她挑了挑眉毛,然后脸色沉了下来:“你来这里干嘛?”

回答:“带你弟弟回家。”

“但我都已经把你弟弟介绍给沁玑了。”陈知礼耸耸肩,故意说道。

终于爆发了:“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把你弟弟推出去?”

“忘记一段痛苦的感情,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新的恋情。”陈知礼意味深长地说,“这不是你教我的吗?”

感到胸闷,声音低沉:“之前的事,我做得不对。”

她转向,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:“跟我回家。”

笑了:“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去?你爱上我了?”

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不确定。”

“但我不习惯家里没有你。”

“哈哈!”突然大笑起来,“我难道是你的附属品吗?你连自己是否喜欢我都不确定,就认为我会跟你回去?”

他紧紧搂着叶沁玑的手臂,语气轻松:“听好了,,我已经不喜欢你了。

“我和沁玑在一起,非常开心。”

说完,他带着叶沁玑转身进屋,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。

正要追上去,陈知礼拦住了她:“嘿,这是我家。”

冷冷地说:“叶沁玑是你的姐妹,我就不算了?”

“以姐妹的身份来住几天,不可以吗?”

陈知礼意味深长地笑了:“可以,但是……”

她压低声音,“你别后悔。”

皱了皱眉,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。

但当她刚走进客厅,就愣在了原地,叶沁玑正在喂吃草莓。

“亲爱的,哥哥你快尝尝这个。”

笑着咬了一口,又顺手喂了她一颗葡萄。

两人互相喂食,最后又吻在了一起。

快步上前,拉开了他们:“你们一天不接吻会怎么样?”

陈知礼靠在门框上:“会死,忘了告诉你,他们现在正处于热恋期,叶沁玑都搬进来了,我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,就是被喂狗粮。”

她拍了拍的肩膀,“我说过,你会后悔的。”

的胸口剧烈起伏,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生气,一把抓住的手腕:“别闹了,跟我回去。”

挣脱她:,我是不是没说清楚?

“离婚是真的,谈恋爱也是真的,我不会跟你回去 这也是真的。”

再也压抑不住愤怒:“你喜欢了我六年!”

“说不喜欢就不喜欢?说开始新感情就开始?”

“你觉得我会信吗!”

阳光透过落地窗,将三人对峙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轻轻地挣脱了她的手,眼神平静得令人害怕:

,你永远这么自信。

“但你知道吗?人心是会死的。”

的胸口突然一紧,喉咙仿佛被什么塞住了,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。

静静地注视着她,眼神平静得几乎冷酷。

,如果我给你的爱满分是一百,那么这六年,你已经把这分数扣得干干净净。

“你爱贺秉谦,骗我结婚,扣掉十分。”

“我生日那天,你陪贺秉谦去动漫展,扣掉十分。”

“我发烧到39度,你却在给他挑礼物,扣掉十分。”

“他打破我的头,你只让他一天不准出门,扣掉二十分。”

“他剪断我的头发,打我耳光,你偏袒他,扣掉三十分。”

他一字一句,如同利刃一般刺入她的心脏。

“现在,这一百分已经全部扣完。”

“我的心,再也没有你的影子。”

感到呼吸急促,手指不自觉地颤抖。

“我知道以前是我忽略了你。” 她的声音沙哑,“我会改变。”

“但你不应该随便找个人来气我。”

她伸手想要拉住他,

退后一步,避开她的手:“没有气你,我是真的喜欢沁玑姐。”

“我不信!” 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

“我会证明给你看。”

说完,他牵着叶沁玑的手,转身上楼。

很快,影音室里传来电视的声音,夹杂着的笑声。

“哥哥,我想吃草莓~”

“哥哥,这个男主角好帅啊!不过没你帅!”

“哎呀别挠我痒痒”

站在楼下,感觉胸口被无形的手紧紧抓住。

她突然想起几年前,他也曾这样让她陪他看电视。

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的?

“别闹,我很忙。”

而现在,他所有的宠爱、亲昵,全都给了另一个人。

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席卷全身,酸涩、刺痛,像千万根针扎在心上。
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知道,

难受。

特别难受。

偏偏陈知礼还在一旁煽风点火:“姐妹,这只是开胃菜。”

她摇了摇红酒杯,笑得意味深长,“你要是受不了,不如直接走吧?”

“你和已经结束了。

冷着脸甩开她:“我要住在这里,直到把他带走为止。”

陈知礼耸耸肩:“随你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,被迫目睹了他们的各种亲密。

他们毫不避讳,仿佛故意做给她看

早餐时,叶沁玑会亲手给涂果酱,喂到他嘴边;

花园里,叶沁玑会跳上的背,让他背着转圈;

甚至晚上,会搂着她的腰,在她房门前吻得难舍难分

而陈知礼每次出现,都要冷嘲热讽几句:“姐妹,怎么脸色这么难看,昨晚没睡好?”

知道,自己不能坐以待毙。

于是,在得知叶沁玑要带去拍卖会时,她直接跟了过去。

拍卖会上,对一条蓝宝石手表表现出兴趣。

毫不犹豫举牌

“一千万。”

叶沁玑挑眉,紧随其后:“两千万。”

“三千万。”

“四千万。”

两人你争我抢,价格一路飙升。

最终,叶沁玑直接点了天灯。

惊喜地亲了她一口:“宝宝,真是太破费啦!”

叶沁玑埋进他的怀里,笑得宠溺:“值得,你老婆有的是钱。”

脸色阴沉,接下来的每件拍品,不管喜不喜欢,她全都点天灯拍下。

中途,她去走廊接电话,却听见两个名媛的议论。

“不是说贺家继承人清心寡欲,不近男色吗?怎么今天这么疯狂?”

“听说离婚了,前夫现在跟叶家小姐在一起,贺总这是在追夫呢!你没看到陈先生亲叶家小姐时,贺总那眼神,恨不得把整个会场烧了。”

“早干嘛去了?之前不珍惜,现在知道喜欢了?晚了!”

僵在原地。

喜欢?

她对是喜欢吗?

她从未有过这样疯狂的情绪。

嫉妒、愤怒、不甘

可等她回到会场,和叶沁玑已经离开,连她重金拍下的礼物都没看一眼。

彻底怒了,直接回了陈家。

刚走进客厅,就听见楼上传来暧昧的声响

“嗯哥哥轻点

瞳孔骤缩,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

她冲上楼,一脚踹开房门

“你们在干什么!”

房间里,叶沁玑衣衫半褪,被压在床上,两人唇齿交缠,呼吸凌乱。

听到动静,反身将怀里的女孩护住,而后懒洋洋地抬头:“贺小姐,进别人房间都不敲门?”

眼底猩红,推开,一把拽起叶沁玑的衣领,拳头狠狠砸了下去。

“砰!”

就在的拳头狠狠地落在叶沁玑的脸颊上,整个房间的气氛似乎都凝固了。

她的指关节泛着红色,呼吸变得急促,眼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狂暴。

叶沁玑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,用指尖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,还没来得及反击,就冲了上来,一把推开“你疯了吗?你这是在做什么?!”

被推得踉跄后退,眼中泛着血丝:“我疯了?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
“情侣之间亲密接触有什么不对?”冷笑道,“这是我的家,要发疯的话请到外面去!”

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第一次带着几乎痛苦的情绪问道:“你到底要怎样才能跟我回去?”

“你还不明白吗?”直视她的眼睛,“我不可能再跟你回去了。我已经不爱你了,我有新的生活了。”

“新生活?”的声音变得沙哑,“就是和这个放荡的女人在一起?”

突然笑了:“放荡的女人?”

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箱子,“她比你干净多了。”

箱子打开,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泛黄信纸。

的手微微颤抖,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

今天在临渊的生日宴会上第一次见到你,你穿着红白色的卫衣弹钢琴,像一团火焰。

我知道不应该,但我的视线就是无法移开。

叶沁玑2015520】

她一封封地读下去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

听说你喜欢上了。

她配不上你。

但如果你喜欢她,我会帮你。

2016815

今天看到你哭泣,因为她又因为贺秉谦而放你鸽子。

我差点没忍住去揍她。

2018113

最后一封信的墨迹还很新鲜

听说你离婚了。

给我一个机会好吗?

这次让我来爱你。

20251225

从十年前开始,一封封信,字迹工整,笔触温柔。

“她并不放荡,”陈烨和轻声说,“她比你这个不近人情的人要专情多了。”

的喉咙紧绷:“我”

“我说过,你不爱我,有的是人爱。”“我喜欢你的时候,你嫁给了我却不懂得珍惜,每天都在祠堂里发泄欲望。现在我放下你了,你又在发什么疯?”

感到胸口闷痛,这种陌生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
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挤出三个字:“对不起。”

“我不需要。”收回箱子,“我只需要你离开我的世界。”

却固执地站在原地:“我会改变。”

“我不能离开,你必须跟我回去。”

客厅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。快步冲出去,看到叶沁玑正弯腰捡起打翻的药箱。

他连忙上前:“别动,我来。”

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看着小心翼翼地给叶沁玑上药。

他的指尖轻柔,眼神专注,就像曾经对她那样。

很久以前,他也是这样,在她受伤时第一时间冲过来,红着眼眶替她包扎。

那时候,他的温柔只属于她。

而现在,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她。

心脏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,疼得她几乎窒息。

深夜,站在阳台上,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。

她拨通了助理的电话,声音沙哑:“我最近很不对劲。”

助理沉默片刻:“贺总,您怎么了?”

“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,我这里”她按住心口,“很难受。”

“像是快要死了一样。”

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。

最后,助理轻声说:“贺总,您喜欢上陈先生了。”

“只是您发现得太晚了。”

烟灰落下,烫红了指尖。

却浑然不觉。

当敲门声突然响起时,正站在落地窗边,手中的烟已经燃烧到了最后。

她推开门,陈知礼倚靠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。

“你把叶沁玑给揍了?”陈知礼挑起眉毛,递过酒杯。

平时不沾酒,她只爱喝茶。

但此刻,她需要点东西来平复心中翻腾的情绪。

她接过酒杯,一口喝干。那烈酒灼烧喉咙的感觉,就像她看到和叶沁玑亲热时的窒息。

“她和在滚床单。”的声音沙哑极了,“我受不了那场景。”

“”陈知礼突然笑了,但眼神里却冷如冰霜,“新鲜事,六年了,我第一次听你这么叫我弟弟。”

酒精开始起作用,扶着门框,多年压抑的情绪突然爆发。

“知礼,我可能爱上你弟弟了。”

“其实我这次来德国,我甚至不确定对他是什么感情,只是觉得家里不能没有他。”

“但这几天,看着他和叶沁玑……”她按着疼痛的太阳穴,“我把秉谦推向了联姻,但我不能接受和别人在一起。

她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:“可能很久以前,我就爱上他了,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你视而不见。”陈知礼冷冷地打断。

苦笑:“对,我视而不见。”

“我后悔了,你能帮我吗?我会用余生来弥补。”

陈知礼沉默了很久,久到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
“再说吧。”最后,陈知礼转身,“你先休息。”

门关上后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
天花板的纹理在酒精的作用下扭曲变形,变成了和叶沁玑纠缠的身影。

她猛地坐起来,突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。

烟雾从门缝中渗入,外面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和尖叫。

“着火了!快跑!”

火光映红了窗帘,急忙起身,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。

那杯酒有问题!

是陈知礼。

她为什么要下药?

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发冷,但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:不能有事!

她用尽全力撞开门,热浪迎面扑来。

走廊已经变成了火海,浓烟呛得她剧烈咳嗽。

透过扭曲的热浪,她看到正扶着同样无力的叶沁玑向安全通道移动。

她的声音被燃烧声淹没。

但似乎听见了,他回过头。

这辈子见过的最冷漠的眼神。
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他转身继续走,火舌舔舐着他的衣服。

这次,他连头都没回。

想追上去,却踉跄着跪倒在地。

头顶的木质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带着熊熊烈火朝她砸来。

横梁轰然落下,她无力躲避。

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她突然想起那次绑架。

当她和贺秉谦同时被绑上炸弹,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贺秉谦。

那时的,是不是也像现在的她一样……

痛不欲生?

“对不起”

火焰吞噬了她的忏悔。

消毒剂的味道直冲鼻腔,让人难以忍受。

睁开了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苍白的天花板。

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,感觉全身的骨骼仿佛被拆散后又重新拼凑起来,疼痛难忍。

“你醒啦?”

陈知礼坐在病床旁,不紧不慢地削着苹果,刀光一闪,映入她的眼帘。

“真是命大啊,这样都没死。”

嗓子干得像沙漠:在哪里?

“在隔壁房间照顾叶沁玑呢。”陈知礼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,“我故意放火,还给你们下了药,让你们动弹不得,但第一个救的,是叶沁玑。

苹果皮“啪”的一声断开,落入了垃圾桶。

“你没看到他那紧张的样子,守了一整夜,还大哭了一场。”

每一句话都像是钝刀子,慢慢地切割着的心。

她回想起火场中那冷漠的眼神,回想起他毫不犹豫地离去的背影。

他真的爱上了别人。

这个想法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“为什么?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“哐当!”

水果刀狠狠地插进了床头柜。

陈知礼突然站起身,眼中充满了愤怒:“为什么?当然是要让你尝尝被抛弃的滋味!”

她一拳打在的脸上,鲜血立刻从嘴角流了出来。

,我他妈要你死!

“当初哭着给我打电话,我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冲动!

“但我没想到,”她紧抓着的衣领,手背上的青筋凸起,“你竟然眼睁睁看着他被你弟弟打了两啤酒瓶,被你弟弟剪了头发,甩了一百个耳光,还让他每天看着你在祠堂玩你的玩具。”

陈知礼眼睛都要瞪出来了,“你有弟弟,我他妈也有弟弟!”

又是一拳,眼前一片漆黑,但她没有反抗。

“谁家的弟弟不是宝贝?嗯?”

“你们贺家家大业大,我们陈家也不是好欺负的!”

会上,全球独角兽企业500强大会秘书长、独角兽工程院院长解树江教授发布并解读《2025全球独角兽企业500强报告》,表示全球独角兽总估值超39万亿,AI成核心增长引擎。

“我把你当姐妹,你把我弟弟当什么了?!”

她一拳又一拳地打下去,直到医生和护士冲进来,紧紧地抓住她,她才喘着粗气松开手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,高高在上地看着,冷笑着说:“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
嘴角流血,慢慢地闭上了眼睛:“无话可说,我错了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“如果你打完这顿能说服跟我回去。

“你他妈做梦!”陈知礼一脚踢翻了输液架,“叶沁玑喜欢他十年,你糟蹋了他六年!你应该庆幸叶沁玑不知道这些事,否则她知道了你这么对,她比我更疯狂,会直接杀了你。

“我宁愿他跟条狗在一起,也不会再让他跟你!”

“现在我放心他和叶沁玑在一起,而你,这辈子都他妈孤独终老,永远失去所爱!”

紧紧抓住床单,声音沙哑:“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
“那你尽管试试。”陈知礼冷笑着,转身要走,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回头恶劣地笑了笑,“哦,对了,还有你那个疯狂的弟弟。”

“我给他换了联姻对象。”

“五十岁的老富婆,玩死过三个男宠。”陈知礼残忍地笑着,“为了这门亲事,我可是让利了城北的项目,你爸妈很满意。”

“毕竟只是一个养子,物尽其用嘛。”

“怎么?”陈知礼满意地看着脸色突变,挑了挑眉毛,“前天就办婚礼了,他没给你打电话?”

她冷笑着摔门而去。

躺在病床上,盯着天花板,突然笑了出来。

报应。

这都是报应。

手机突然震动,屏幕上显示着贺秉谦的名字。

“姐!”电话那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,“救救我!爸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疯了,要把我入赘到一个老富婆家,我想给你打电话,他们还不让我联系你,我入赘过去后,那个老女人她她用各种玩具凌辱了我整整一晚上。”

“我现在才拿到手机和你通话,我好怕,我后悔了,我真的后悔了。”

“姐姐,我爱你,我爱的是你,求你不要抛下我,你救救我。”

静静地听完,轻声道:“秉谦。”

“姐姐教过你,做错事要付出代价,记得吗?”

电话那头的哭泣声突然停止了。

贺秉谦的声音带着颤抖,尖锐地问:“姐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
贺玉雯闭上眼睛,声音低沉而疲惫:“是我过去太宠你了。”

“既然你嫁过去了,就好好过日子吧。”

“如果真的过不下去,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就告诉爸妈。”

“我现在没心情处理这些。”

“而且,”她苦笑了一下,“如果处理了,烨和可能更不会原谅我。”

贺秉谦的呼吸变得急促,然后突然尖叫:“你真的喜欢陈烨和吗?!”

贺玉雯沉默了一会儿,最后轻声回答:“是的。”

这个字就像一把刀,切断了贺秉谦最后的理智。

“不可能!”贺秉谦的声音几乎刺穿耳膜,“你明明喜欢的是我!怎么会喜欢他?!”

“你在骗我!你一定是在骗我!”

他语无伦次地指责着,从他们小时候的回忆,到她对他的溺爱,再到他们之间那些模糊不清的瞬间。

贺玉雯一直保持沉默。

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:“谁让你打电话的?是不是我刚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?”

接着是鞭打的声音,贺秉谦的哭喊声越来越远:“姐!救我!求你救我!”

电话被挂断了。

贺玉雯慢慢地放下手机,手指捏得发白。

她按了按眉心,最终没有再拨回去。

住院的这几天,贺玉雯总能从护士们的闲聊中听到关于陈烨和和叶沁玑的消息。

“302病房的那对情侣真是恩爱,那姑娘守了整整三天没合眼。”

贺玉雯默默地听着,感觉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,喘不过气来。

出院前,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302病房外。

门没关严,透过缝隙,她看到陈烨和正坐在床边,低头削着苹果。

叶沁玑靠在床头,突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,抬头抱着他的脖子吻住了他。

陈烨和没有推开她,反而环住她的腰,回应得热烈。

贺玉雯站在门外,像个小偷一样,窥视着本该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
出院那天,她的伤还没好全,却固执地跟着叶沁玑一起办了手续。

这些天,她想尽办法讨好陈烨和。

他喜欢的花,他爱吃的甜点,他曾经提过想要的限量版手办。

但陈烨和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
“贺玉雯,”他终于不耐烦地开口,“你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?”

“回你的京北去,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
贺玉雯红了眼眶:“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原谅我了?”

陈烨和笑了:“谈不上原不原谅。”

“我心里已经没有你了,所以根本不会想起你。”

这句话比任何刀剑都锋利,瞬间将她的心脏捅了个对穿。

她知道,从陈烨和这里,是行不通了。

“我想和叶沁玑谈一谈。”她突然说。

陈烨和皱眉:“没必要。”

“烨和,我来处理吧。”叶沁玑挽住他的手臂,笑得慵懒,“正好我也觉得,我们的二人世界天天跟着这么个女舔狗,挺烦的。”

在咖啡馆的一隅,叶沁玑不紧不慢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。

贺玉雯一开口,叶沁玑手中的动作就戛然而止。

“请把他归还于我。”

“我愿意用任何代价来交换。”

叶沁玑挑起眉毛,问道:“任何代价?”

“没错。”贺玉雯的声音带着嘶哑,“无论是贺氏集团的股份,京城的土地,还是我在海外的财富。”

“甚至,”她闭上眼睛,继续说,“我可以接秉谦回家,让他亲自向烨和道歉。”

叶沁玑突然间笑了出来。

她将咖啡杯轻轻放下,眼中闪过一抹讽刺:“贺玉雯,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?”

“陈烨和不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商品。”

“他是一个有血有肉、会受伤会流泪的活生生的人。”

“你曾经拥有过他全部的真心,却亲手将其摧毁。”

叶沁玑站起身来,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:“现在,轮到我来呵护他了。”

“至于你,”她轻蔑一笑,“就带着你的悔恨,度过余生吧。”

贺玉雯呆坐在原地,目送着叶沁玑离去的背影,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幕幕。

陈烨和也曾是这样,被她一次次推开,却又一次次泪眼婆娑地回到她身边。

那时的她,为何没有意识到

被爱,是多么难得的幸福。

在德国,贺玉雯又守候了整整一周。

每天清晨,她都会带着陈烨和最爱的白玫瑰出现在他家门口;午后,她雷打不动地在叶沁玑公司楼下等待,只为远远地看他一眼;深夜,她则固执地站在他卧室窗外的梧桐树下,直到灯光熄灭。

直到助理第十八次来电

“贺总,董事会的压力已经无法承受,城东的项目如果再拖延,损失至少五十亿。”

紧接着,贺父贺母的电话也来了:“玉雯,你何时回来?我最近心脏总是不舒服。”

挂断电话后,贺玉雯站在陈家别墅外,凝视着二楼亮着灯的窗户。

窗帘上倒映出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。

她紧握拳头,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。

第二天清晨,陈烨和刚打开大门,就看到贺玉雯站在台阶下。

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,头发凌乱,却依然挺直着背,如同一棵不屈的青松。

“我需要回京北一趟。”她声音沙哑,“公司有急事,父母的身体也不太好。”

陈烨和面无表情:“祝你一路平安。”
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她固执地重复,“等我处理完所有事情,立刻回来。”

“贺玉雯,”他终于抬起头,直视她的眼睛,“我不想再见到你。”

她却仿佛没有听见,突然向前迈了一步,将一个丝绒盒子塞进他手中。

“等我。”

说完,她转身离去,背影坚定而决绝。

陈烨和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枚崭新的婚戒,内圈刻着“S&F”,还带着她的体温。

他愣住了,突然想起六年前的那个雪夜,她站在他面前,连一枚戒指都没有,只说了一句“我们结婚”。

京北的雨下得很大。

贺玉雯刚推开别墅大门,就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玄关处。

“姐。”

贺秉谦抬起头,原本阳光的面庞如今瘦得脱了形,脖子上布满淤青,手腕上还有勒痕。

他跑上前,紧紧抱住她,哭得撕心裂肺:“我后悔了,我真的后悔了。”

“我不要贺家大少爷的身份了,我只要你。”

门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,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撑着伞跑进来,看到贺玉雯时明显瑟缩了一下。

“贺、贺总。”

贺玉雯低头看着抱着她的贺秉谦,突然轻轻地推开他。

“回去吧。”

贺秉谦愣在那儿,一脸懵:“啥意思?”

“既然你嫁过去了,就好好过日子。”她语气平和,然后目光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,“不许打他,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。”

那女人急忙点头,走上前去抓住贺秉谦的手,“亲爱的,我们回家吧,我会好好待你的。”

即使不动手,她折磨人的招数还少吗?

何况,她长得那么难看,身材那么臃肿,年纪也那么大。

而他,可是个热血沸腾的年轻小伙子。

他像疯了一样挣扎:“贺玉雯!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?!”

“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!你说过我是你最在乎的人!”

“姐,我错了,姐。”

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渐渐远去,贺玉雯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书房。

在祠堂里,她亲手点燃了所有与贺秉谦有关的物品。

照片、礼物、他小时候的画作,火焰吞噬了过去,灰烬在空中飘散。

从今往后,这里只能留下陈烨和的痕迹。

但当她环视整栋房子时,才发现他早已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带走了。

一样也没留下。

贺玉雯跪在祠堂中央,突然笑了出来。

没关系。

她会把他找回来。

贺父贺母所谓的“心脏病”果然只是个借口。

“烨和呢?”贺母朝门外张望,“不是说好一起回来的吗?”

贺玉雯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们离婚了。”

客厅里顿时一片寂静。

贺父突然站了起来:“你说什么?!”

“是我对不起他。”贺玉雯把这两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包括贺秉谦的事,包括她的恍然大悟。

贺母听完后眼睛立刻红了:“那孩子每次回来都笑着说很好。”

“他给我熬药膳,给你爸绣平安符,连佣人生病都亲自照顾。”

贺父气得把茶杯摔了:“混账!你现在就给我去德国!跪着也要把人求回来!”

贺玉雯点了点头:“明天的机票。”

“今天还有件事要做。”

深夜,书房里灯火通明。

贺玉雯趴在桌子上,钢笔在信纸上沙沙作响。

【烨和,今天在家里转了一圈,我才发现,这六年里,我给你的位置太少了,对不起。】

【你总说我爱喝茶,其实是因为你泡的茶里有阳光的味道。】

【你穿红裙子最好看,但我不敢多看,怕看一眼就会破戒。】

天亮的时候,一整箱情书终于写完了。

她带着它登上了飞往德国的飞机,手指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痕迹。

这次,轮到她去追他了。

不管需要多久。

贺玉雯提着那箱情书赶到德国别墅时,只见到一个空荡荡的客厅。

佣人告诉她,陈先生一大早就出门了,今天是叶小姐的生日,在湖畔庄园举办宴会。

车子在公路上飞驰,贺玉雯的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。

那箱情书静静地躺在副驾驶座上,像是一场迟到的忏悔。

湖畔庄园灯火辉煌,贺玉雯刚走进花园,就听到一阵欢呼声。

她挤进人群,看到的画面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
“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。”叶沁玑举着香槟,突然有人从身后递给她一束花,“但今天,我想偷走另一件宝贝。”

全场惊呼中,她从花上取出一个蓝丝绒戒指盒:“烨和,十年前在慕尼黑的初雪里,我就想这么做了。”

陈烨和捂着嘴,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。

“你说过喜欢莱茵河的日落,我买下了沿岸所有能看到最美夕阳的地方;你说过讨厌自己不特别,这十年我的通讯录里只有你一个异性联系人。”

“这十年里,我看着你爱别人,痛别人所痛。现在,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治愈你所有的伤痕,好不好?”

叶沁玑笑着擦去他的眼泪,“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用余生证明。”

“被爱是不需要你卑微乞求的。”

宾客们开始起哄,陈烨和却转头看向一旁的陈知礼。

“答应吧。”陈知礼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头发,“姐姐验证过的,她会让你幸福的。”

当那枚钻戒即将套上陈烨和的手指时,贺玉雯终于冲了出来。

“等等!”

四周一片静默。

她站在明暗交替的地方,裙子上还留有飞机上洒落的咖啡痕迹,平时梳理得井井有条的长发此刻凌乱地垂在额头。

“贺总,这是要来抢亲吗?”叶沁玑眯缝着眼睛。

贺玉雯对她的话充耳不闻,直接走到陈烨和跟前,双膝跪地。

“我清楚自己罪孽深重。”她的声音沙哑至极,“只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
在场的宾客们一片哗然。

京城北边的贺家当家,那个素来冷漠高贵的佛子,此刻竟然跪得如此端正。

陈烨和退后一步:“贺玉雯,别这么做。”

“我写了三百封信,从我们相识到结婚,”她的声音更加沙哑,“到我爱上你却不敢坦白的每一天。”

她手颤抖着打开箱子,洁白的信纸如同蝴蝶般飞舞。

陈烨和却无动于衷,甚至没有瞥一眼,只是轻轻摇头:“太晚了,贺玉雯。”

当叶沁玑的戒指最终套上他的手指时,贺玉雯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。

他们在掌声中相吻,而她则跪在满地的情书之中,仿佛一个被审判的罪人。

宴会散场后,贺玉雯在车里枯坐至深夜。

挡风玻璃上映出叶家的灯火,隐约可以看到阳台上相拥的两人。

她突然启动车辆,猛踩油门直冲刚出门的叶沁玑而去!

“去死吧!”她几乎要把方向盘捏碎,“只要你不在,烨和就会是我的。”

车灯照亮了叶沁玑惊愕的面孔,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红色身影突然冲出,张开双臂挡在叶沁玑面前!

“烨和?!”

贺玉雯的瞳孔急剧收缩,猛地急转方向盘。

车子狠狠地撞上了橡树,安全气囊在爆开的瞬间,她看到了陈烨和惊恐的眼神。

真好啊,她模糊地想着。

至少这一次,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。

挡风玻璃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扩散,鲜血从她的额头流下,她竟然感到了一丝释放。

如果死亡能够结束这深入骨髓的痛苦,

或许,这才是最好的结局。

贺玉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
梦中是他们的新婚之夜。

陈烨和穿着象征新婚的红色睡衣,烛光在他锁骨上投下摇曳的阴影,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星光,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。

“玉雯,我可以触碰你吗?”

而她却转身走向祠堂,跪在佛前,心中满是贺秉谦的名字。

原来那晚,陈烨和哭了一整夜。

泪水浸湿了鸳鸯喜被,而她却毫无察觉。

梦境不断变化

他穿着男仆装在床上等她,最后蜷缩着入睡;

他趁她沐浴时溜进浴室,却被她用浴巾裹着推出门外;

他在她诵经时故意抱住她的细腰,却被她推到一旁

他在雨夜中追逐她的车,摔倒在水坑中

每一个画面都像钝刀割肉,折磨着她破碎的心。

“我后悔了,”她在梦中低语,“我真的后悔了。”

病床上的贺玉雯突然挣扎起来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触摸到她的额头。

贺玉雯猛地睁开眼睛,正对着陈烨和平静的目光。

“烨和!”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声音沙哑至极,“跟我回去,我们重新开始,可以吗?”

陈烨和轻轻地抽出手:“贺玉雯,你还没看清楚吗,爱她的时候,我还是陈烨和。”

“但爱你的时候,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我已不再是我自己。”

贺玉雯的指尖深深地掐进掌心,鲜血从绷带中渗出:“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
“你回京城去吧。”陈烨和站起身,“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,从今往后,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了。”

病房门被推开,叶沁玑倚在门边:“烨和,该陪我去试婚纱了。”

陈烨和头也不回地走向她,背影就像六年前的那个雪夜,那个不顾一切抱住她说要守护她一生一世的男孩。

只是这一次,他抱紧了别人。

贺玉雯望着他们紧握的手,突然想起祠堂里那尊被香火熏黑的佛像。

原来,求而不得,就是佛祖给她的惩罚。

一周后,贺玉雯独自离开了医院。

经过教堂时,她看到了铺满玫瑰的红毯,看到了气球上金色的“F&S”,看到了宾客们举着香槟祝福新人。

她没有进去,只是站在梧桐树下,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人,娶了别人。

当《婚礼进行曲》响起时,她突然想起那年陈烨和偷亲她的场景。

他俯下身子,将她高高抱起,转了一圈又一圈,除了灿烂的笑容,剩下的就是他清脆的笑声。

而现在,那串笑声成了别人的新郎。

回到京城后,贺玉雯去了灵隐寺。

剃度时,住持问她:“施主想要取什么法号?”

她跪在佛前,看着香炉里升起的青烟:“就叫念庭吧。”

一生念庭。

一生赎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