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，我结婚你就别来了，让我爸和继母去就行。"

电话里传来儿子冷漠的声音，我手中的婚庆定金收据掉在了地上。

二十八年了，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，到头来连他的婚礼都不配参加？

"为什么？"我声音颤抖。

"没什么特别的原因，就是觉得你去了会让大家尴尬。"

尴尬？我这个亲生母亲去参加儿子婚礼会尴尬？
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"通话结束"四个字，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
01

一九九六年的春天，我怀着六个月的身孕被丈夫赶出了家门。

"你带着这个野种滚，别让我再看见你们。"李建军指着我的肚子，眼中满是厌恶。

我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求："建军，这真的是你的孩子，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。"

"还敢狡辩？医生都说了，这孩子的血型不可能是我的。"他一脚踢开我，"我已经忍你很久了。"

那天下着大雨，我拖着行李箱走在泥泞的小路上，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绝望，踢得格外厉害。

我在城郊租了一间十平米的小屋，靠给人洗衣服、做针线活维持生计。

每天晚上，我都会抚摸着肚子轻声说："宝贝，妈妈会好好保护你的，不管别人怎么说，你都是妈妈最珍贵的孩子。"

三个月后，李东出生了。看着这个皱巴巴的小家伙，我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温暖。

护士抱着他过来时说："这孩子真漂亮，眼睛特别像妈妈。"

我接过儿子，在他额头轻吻："东东，从今以后就是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。"

产房外空荡荡的，没有鲜花，没有祝福，只有我一个人在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而欢喜。

那一刻我暗暗发誓，无论多么艰难，我都要让这个孩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

02

李东三岁那年，我开始在附近的工厂打零工。

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他做早饭，然后把他送到隔壁阿姨家托管，自己赶去工厂上班。

晚上回来时，小东总是趴在门口等我，一听到脚步声就兴奋地喊："妈妈回来了！"

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，回到家时发现他已经在门口睡着了，小手里还紧紧攥着给我画的画。

画上是两个人手拉手，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"妈妈和东东"。

我抱起他时，他迷迷糊糊地说："妈妈，我以后要保护你，不让任何人欺负你。"

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苦，但我们母子两个人过得很开心。

每个周末，我都会带他去公园，买一个五毛钱的冰棍和他一起吃。

"妈妈，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，我没有？"他仰着小脸问我。

我蹲下身子认真地对他说："因为妈妈的爱够两个人的份，所以你不需要爸爸也能很幸福。"

他用力点头："嗯，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。"

那些年里，我省吃俭用供他上最好的幼儿园，给他买最新的故事书。

虽然我们的家只有一间小屋，但每个角落都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
李东很争气，从小就懂事乖巧，学习也好，还经常帮我做家务。

我常常想，也许这就是上天给我的补偿，让我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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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东十岁那年，一切都变了。

那天他从学校回来，闷闷不乐地坐在角落里。

"东东，怎么了？"我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去。

"妈妈，同学们都说我是没爸爸的野孩子。"他眼中含着泪水，"他们说我爸爸不要我们是因为我不是他亲生的。"

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
"那都是胡说，你是妈妈的亲儿子，这就够了防城港预应力钢绞线价格。"我紧紧抱住他。

但是从那以后，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，经常一个人发呆。

有一天他突然问我："妈妈，我的爸爸真的是李建军吗？"

我愣住了。这么多年来，我一直避免提起那个男人，没想到他居然知道。

"东东，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？"

"我在你的抽屉里看到了结婚证。"他低着头，"妈妈，你能告诉我真相吗？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不要我们。"

那一刻，我看着儿子渴望真相的眼神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我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了他，包括血型不符的质疑，包括被赶出家门的屈辱。

听完后，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"妈妈，我想去见见他。"

"为什么？"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。

"我想让他看看，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。"

那天晚上，我彻夜未眠。我知道，我的孩子开始对我们的生活产生了怀疑。

04

李东十六岁时，我们终于搬出了那间小屋，住进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。

那时我已经在一家公司做会计，收入稳定了很多。

但是我和儿子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。

他开始频繁地问起他的生父，甚至私下里去调查李建军的消息。

"妈，我查到了，李建军现在在市里开了一家公司，已经再婚了，还有个女儿。"他拿着手机给我看照片。

照片上的男人已经发福，头发也白了不少，旁边站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和一个漂亮的小女孩。

"你想做什么？"我忐忑不安地问。

"我想去认他。"李东的声音很平静，"妈，我不是不爱你，但是我需要知道我的身世。"

我知道我拦不住他了。

一个月后，李东告诉我，他已经和李建军见过面了。

"他同意做亲子鉴定。"他的语气里带着兴奋，"妈，也许我们之前都误会了。"

两周后，鉴定结果出来了。

李东是李建军的亲生儿子。

当年医生的诊断是错误的，可能是样本污染或者其他原因造成的误判。

得知这个结果的那一刻，我的心情无比复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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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方面我为儿子高兴，他终于有了父亲；另一方面我又感到深深的不安，担心会失去他。

果然，从那以后，李东开始频繁地去见李建军，还叫他"爸爸"。

05

李东大学毕业后防城港预应力钢绞线价格，李建军为他在公司安排了一个不错的职位。

他还给他买了车，帮他付了房子的首付。

"妈，你看，爸爸对我多好。"李东开着新车来接我，脸上洋溢着幸福。

我笑着点头，心里却五味杂陈。

这些事情我也想为他做，但是我没有那个能力。

慢慢地，李东在李建军那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，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。

他开始叫李建军的现任妻子"阿姨"，对她的女儿也很照顾。

有一次我去他公司找他，看到他和那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饭，我站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。

最终我还是转身离开了。

今年春天，李东告诉我他要结婚了，女朋友是个很好的姑娘。

我高兴坏了，立刻去订了婚庆，准备给他办一场体面的婚礼。

可是刚才那通电话，彻底击碎了我的心。
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茶几上的婚庆定金收据，想起了这二十八年来的点点滴滴。

从怀孕被赶出家门，到独自抚养他长大，从省吃俭用供他读书，到现在连他的婚礼都参加不了。

我拿起手机，拨通了婚庆公司的电话："你好，我要退掉之前订的婚庆服务。"

然后我又打给了房产中介："我那套房子，按照之前说的价格，现在就卖掉。"

这套房子是我准备留给儿子的，既然他不需要我这个妈妈了，那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了。

正当我收拾东西的时候，门铃响了。

我透过猫眼看到李东急匆匆地站在门外，钢绞线脸色发白，不断地按着门铃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地朝门口走去，手刚触碰到门把手，就听到他在外面大喊："妈，你开门啊！你不能这样做！"

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，我停下了动作，愣在了那里...

06

我打开门，李东冲了进来，眼中满含泪水。

"妈，你为什么要退婚庆？为什么要卖房子？"他的声音颤抖着，"我刚接到婚庆公司的电话，说你要取消所有服务。"

我背过身子，不愿意让他看到我的眼泪："既然你不想让我参加你的婚礼，那这些准备还有什么意义？"

"妈，我..."他想要解释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
"东东，你已经有新的家人了，不需要我这个拖油瓶了。"我哽咽着说，"李建军能给你的，我给不了；他的妻子能为你做的，我也做不到。既然这样，我退出你们的生活，大家都轻松。"

"不是这样的！"李东突然大声喊道，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抱着头痛哭起来。

"妈，你知道吗？这些年我在李建军那里，从来没有感受过真正的亲情。"

他抬起头看着我，眼中满是懊悔："他对我好，是因为我是他的儿子，是他的责任。但是他的妻子从来没有真心接纳过我，她只是表面上对我客气，私下里总是在他面前说我的坏话。"

我愣住了。

"她说我是个累赘，说我占了她女儿的资源。她还说，如果不是看在李建军的面子上，她根本不会理我这个'野孩子'。"

李东哭得更厉害了："妈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参加婚礼吗？不是因为我不爱你，是因为她威胁我，说如果你来了，她就当场揭穿我的身世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曾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。"

我的心瞬间碎了。

"她说，一个连亲爸都不要的孩子，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装体面？她说如果我坚持要你来，她就让李建军断绝和我的关系，收回给我的一切。"

李东跪在我面前，紧紧抓住我的手："妈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我以为有了父亲就能让我更有面子，但是我忘了，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真心爱我的。"

原来如此。

我蹲下身子抱住他："孩子，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"

"我怕你担心，也怕你看不起我。"他在我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哭泣，"妈，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，我只要你。请你原谅我，好吗？"

07

我抚摸着儿子的头发，心中既心疼又欣慰。

"东东，妈妈从来没有怪过你。"我轻声说道，"你想要父爱，想要完整的家庭，这很正常。妈妈不怪你。"

"可是我伤害了你。"他抬起头看着我，"妈，你知道吗？每次在李建军家里吃饭的时候，我都会想起小时候我们一起吃五毛钱冰棍的日子。那时候虽然穷，但是我们很快乐。"

我笑着擦去他脸上的泪水："那些日子对妈妈来说也是最珍贵的回忆。"

"妈，我想明白了。"李东坚定地说，"明天我就去告诉李建军，如果他的妻子不能接受你参加我的婚礼，那我宁可不要他们的帮助。"

"不用了，孩子。"我摇摇头，"妈妈已经想通了。你的人生路还很长，不要因为一时的情绪做出后悔的决定。"

"可是..."

"听妈妈说完。"我拉着他坐下，"这些年来，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幸福。现在你有了爱你的人，有了自己的事业，这就够了。至于婚礼，妈妈可以不参加，但是妈妈的祝福永远和你在一起。"

李东哭得更厉害了："妈，我不能没有你。这么多年来，是你一个人把我养大，你为我付出了一切。现在我要结婚了，怎么能没有你的见证？"

我看着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，心中涌起无限的骄傲。

"那你想怎么办？"我问他。

李东沉思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"妈，我想举办两场婚礼。一场是给外人看的正式婚礼，另一场是我们家人的婚礼，只邀请真正爱我的人。"

我惊讶地看着他："你确定要这样做？"

"确定。"他握住我的手，"妈，我已经长大了，我有能力保护你，也有能力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。李建军给我的那些东西，我可以自己去争取。但是你给我的爱，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。"

那一刻，我为我的儿子感到无比骄傲。

08

三个月后，李东的婚礼如期举行。

正式的婚礼上，李建军和他的妻子作为男方父母出席，一切都很体面，很热闹。

但是第二天，李东又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家庭聚会。

只有我、李东、他的新婚妻子，还有几个真心的朋友。

那天，李东穿着普通的西装，他的妻子穿着简单的白裙子，没有豪华的布置，没有昂贵的鲜花，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。

"妈妈，谢谢你给了我生命，给了我爱，给了我做人的品格。"李东在聚会上对我说，"没有你，就没有今天的我。"

他的妻子也走过来拉住我的手："妈妈，谢谢您培养出这么好的儿子。以后我们会好好照顾您的。"

我看着这个善良的姑娘，心中充满了感激。能够理解并支持李东这样做的女孩，一定是个好孩子。

那天晚上，李东送我回家时说："妈，我已经决定了，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拿出一部分收入给你，不是因为义务，而是因为我想让你过得更好。"

"还有，我已经和李建军说清楚了，我会继续叫他爸爸，但是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家人。任何人都不能改变这一点。"

我欣慰地笑了："东东，你真的长大了。"

现在，李东和妻子住在离我不远的地方，每周都会来看我。

有时候我们一起包饺子，有时候一起看电视，就像以前那样温馨。

而李建军那边，虽然关系没有以前那么密切，但也维持着基本的父子情分。

我想，这样的安排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。

最重要的是，我的儿子学会了如何在复杂的家庭关系中保持自己的原则，学会了感恩，学会了真正的成长。

这或许就是我这个母亲能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——教会他什么是真正的爱，什么是值得珍惜的人生。

如今每当我看到他和妻子幸福的样子，我都会想起那个雨夜，想起我抱着新生的他许下的诺言。

我做到了，我让他健康快乐地长大了，更难得的是，我还让他成为了一个懂得感恩的人。

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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